无论她做何种表情，被额前碎发遮着的那只左眼永远都是空洞无神的，她也很少认真盯着某个特定的地方去看，就像她那只眼睛……是坏着的一样。

如此，挽戈心中便了然了。

此番她试探一问，果然叫她猜中了。

挽戈浅淡笑笑，“既然公主愿意交换，我便也不客气了，抬手轻轻覆上她那只眼，细细摩挲一番，“其实公主这只眼睛生的极美，完全不用这般遮盖起来的。”

话音一落，她的指尖便直直的伸进了她的眼眶里，血顺着她的指尖滑下来，滴到了地上，独孤千妩却忍着没有出声儿，仅余下的一只眼死死的盯着挽戈。

“公主不用这么看着我，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，何苦做出一副我逼良为娼的架势。”

看了眼掌心滑溜溜的眼珠子，挽戈随意拿了一张帕子将东西裹了，之后她又拿出一方帕子随意将手中的血污擦干净了。

君墨染收起扇子，从她手中接了那满是血迹的帕子，小心收起来。

“这个药每日帮公主涂了，这块儿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了……然后，你可以帮她做一只假眼，看不出端倪的那种，于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？”挽戈丢了一小罐药到沉渊手里，冷声嘱咐两句。

“坊主既已经剜了我的眼睛，又何必做什么假眼给我，自欺欺人么？”

独孤千妩语气中是满满的嘲讽。

啧啧～

这话说的，怎么这般不领情呢？

挽戈清清嗓子，“公主殿下，您的身份毕竟摆在这儿呢，容貌上也不该出太大的差错，若是叫那位极其‘疼爱’你的父王看见了，免不得要问上几句，若问的多了，勾出一些陈年往事来，于你于他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吧。”

长吐一口气，挽戈继续道：“再者说了，我要的不过是一只眼睛罢了，就这样给公主留一副空荡荡的框子，实在是说不过去。”

若说独孤千妩这辈子最恨的，便是自己这双眼了，因着这双眼，被判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命格，也是因着有这样一双眼的自己，害死了自己的生身母亲。

从此被父王厌弃，那个本该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人甚至扬言要亲手杀了自己。

不过……

造化弄人，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，还成了所谓姑墨王“最疼爱的公主之一”。

这么多年来，她这只眼睛一直被遮着，这既是因着当年那位高人的指点，还有一点……便是她骨子里对这双眼睛的憎恶。

她不止一次的想过，拿刀，拿刺，无论什么东西都好，将这双眼睛剜掉就好了，可是……她却不能这么做，。

今倒好，挽戈也算是帮她了了一桩心愿。

是以她并没有多少的悲切，反而有一种解脱了的快慰，如此这般想着，眼眶那处的

痛，仿佛也没有那般痛了！

冷冷的笑笑，独孤千妩不再多言其他，“好了，该给你的酬劳我已经给你了，现在是你给我答案的时候了吧。”